Cake的黑森林 ♬ ♪♪

 

11月4日，拎着满满的一箱行李和烦恼，我的脚踏在福州的机场。没有光彩照人，甚至有些温吞。酱黄色的闽江水，墨绿色山丘，房檐尖耸的庙宇，在灰霾的天空下，陌生又模糊。怀揣忐忑，道路上摩托车和电动车随意穿行，汽油的味道混在潮湿的空气中。这城市陈旧而平静。

也许这不是它原本的样子，但当我行走在街头，自然地溶在其中。

早上起床去餐厅吃夹了肉松的馒头，打车赶到场地，听许多人说话，对许多人说话，走来走去。晚上回到酒店，换掉被汗水浸湿的衣服，用开水泡面，然后把垃圾桶装满，在零点来临之后上床睡觉。

“太阳升起落下，人们赶来离去，时间像空气一样流淌，岂不有点像郊游似的？”

MISS谢恐怕不这么觉得，她总是说觉得闷热透不过气，或者说福州的氧气对于处理繁杂的事务太过稀缺。她总是打着电话，走在我后面，我走一段之后，必须停下来等她，以免走散。

我却觉得舒坦，比起北京来，这里暖和的出奇，潮乎乎的南风徐徐吹在脸上，树木葱茏。看到的，想到的事物黑暗面，被知不知觉吸了进去。觉得心烦，这里却仍是消除了我的愤怒和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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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婴孩的哭闹声和气流的颠簸中，我昏睡了一个小时。

11月11日，我丢了下MISS谢，独自到达了杭州。第二次见到这城市，同样没有一丝阳光。冷飕飕，我穿着裙子，下的是看不出来是下还是不下的牛毛细雨，脚下是被风吹落的枫叶。这是秋天。

 

 

我喜欢《夏树》这名字，但仅限于这名字而已，其实我才看了十分之一不到。冗长、自我、摸不透的感觉，冷冷文章一贯的基调。我看进去了，真的看进去了，所以心情变糟了，只好又停下来。

“忧郁”是冷冷的，这词不适合我。我的是词是“百无聊赖”才对。

指甲油从黑色换到肉色，夏天从7月到8月，才过到第二个中伏而已。Susan Miller说狮子的2009就是这样一个疯狂的年头，前一刻看起来非常的不错，而后以后又让人沮丧。让人考虑的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可能是随后的一个积极的发展，也可能是随后的继续下跌。所以事情起起伏伏，足以崩溃。

我还没崩溃，只是在接近崩溃的边缘。

别人总是有很多让我琢磨不透的想法，总是突然接到指示更改之前一直努力的方向。然后变化不是让我难以习惯的，我该对这变化怎样快速反应才是最让我头痛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愁眉苦脸，等着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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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新的专辑来听，但终究还是翻出了范晓萱那张《绝世名伶》旧专辑来听。想着高中初听时候喜欢的歌，现在感受又有不同。到底有多少歌、多少人、多少事是我们在成年后还能再次相遇体会的，可此时我们又懂得珍惜了吗？

总是有新鲜在诱惑着，让人抉择。

所以在中间维系的那根线，到底是什么？

电脑桌面是电影《日落之前》，随身听里录的是Harry Connick的《When Harry Met Sally》原声专辑，总是受感染与这种在连绵不绝的时间中沉淀与趋于完整的力量，无声但坚决。

所有往前的脸孔上都是冷漠的表情，他们告诉你，这也是夏天。

喜悦和悲伤在阳光火热的炙烤下，成了恹恹的多嘴舌，别人根本没有力气分神为此叹气。

不过又是晨间短暂的雾气罢了，挥手可散。

城市高宇的玻璃窗映射着人们有些扭曲的信仰，火热宗教信仰，然后才浮夸的空气中再传播开来去。

我们在彼此其中。

容纳饥饿和渴望，消化愤怒和不安。沉默以对。

城市继续转动，尽情响着破碎和相互咒骂的流行曲；

我也要继续转动，假装听着破碎和相互咒骂的流行曲。

车子和焦虑感在黑暗里也川流不息，交织在一起。

清醒的灵魂可能要出街买个醉，才会看不到周围的一切。

当你的眼泪落在地上，化为黄色药水，散发浓重腐尸气味，他们满足看到你的这一刻。

大的城市，冷的脸孔，热的空气，没原因，我也曾在其中。

可现在，我为此感到恶心。

 

1.这些梦使得我把自己看作陌生人。

2.人的内在情感无法了解，一如外在世界无法了解。

3.尽管我拼命往外冲，我依旧跳不出自己意识的外围线。但是，我却能进入更里层。我能够在大圈中找到一个小些的圈子，然后爬进去。

4.如果我不能走出自我，我就待在其中。我会抬眼看着自己，把我视为自己的风景。

9.如果我严肃地回答某个问题，那么，此问题也就变得严肃了。

10.能够颠覆问题的答案才是有趣的。

13.如果我毁掉这些梦，是不是也毁了自己呢？

16.我不想人抚慰我，我不要人安慰我。

18.啊，伟大的简化一切者！

21.现在我明白了意志的奥秘所在。痛苦不就是意志被挫败吗？

24.我不想有什么信念。如果我是什么，或者相信什么，我希望通过我的行动来验证；我不想因为与我所相信的或我是什么相吻合才去行动。

25.你不决定任何事情。事情决定你。你会做出一些行为，结果招人耻笑。你也许会丧失自己的人性，即使你竭力贬损自己，你就不会变得如你所渴望的那样缺少人性。

27.苦行僧生活的第一条规则就是要显得有喜剧性。我要是个驼背，该有多好！

31.我现在对这些梦引以为荣，但刚开始对它们持冷漠和蔑视态度。

32.除了在可怕的梦中，我感觉不到自己。

33.我的梦会“赶跑”我的性格。

35.尚有未命名的情感，我把它们命名为X、Y、Z。

39.做梦时，我身体的表现令人失望。

42.我把某物放入世界。所以，我要从世界这里拿走点东西，即我自己。

46.善恶相互嘲笑。

47.可以说我缺乏幽默感。

50.生活缓慢前行。生活被钉子钉住了，在钉子头上，是一段无法理解的话。

51.喝住狮子的吼声，才能让蜜蜂蜇人的声音听得见。

55.有两条路通往不同目标。一条从事件通向知识，这是为人喝彩的智慧之路；另一条从知识通向事件，这是一条广而告之的行动之路......仅有两条路吗？难道没有第三条，从非知识通向非事件之路？抑或四条，从非事件通往非知识之路？

56.起初，我的行动超越了我的知识。后来，我渐渐发现自己知道的越来越少，我便放弃行动。

57.从前，有个人一直在等他身上发生点什么事，可终于什么都未发生。从前，我个人从来就不等他身上发生什么，可事情最终却发生了。

 

 

      “生无悔，死无惧，不需经济基础，对离异无挫折感，先友后婚，非介绍所，无诚勿试。”

 

       这句话在电影进行到一半才丢出来。每日在同一家餐厅，不同的座位，不同的人从木楼梯走上来坐到吴小姐对面，提出问题，或回答问题。《征婚启事》的大部分情节在这样的场景中缓慢的展开来，失业征婚的吴小姐和长长定格的镜头让人有时间静止的错觉。

 

      吴小姐剪掉长发准备相亲，要开始换一种生活方式，寻找新的幸福。因为她不能一个人。

 

      那些男人就像在同一家餐厅隔壁桌吃饭的客人，声音细小，但仍让你一不小心偷听到他们的秘密。

 

      槟榔男没法叫自己的嘴巴停下来，不是在咀嚼槟榔就是在吸烟。第一次见面就向吴小姐说嫁给我，承诺着可以为她改变一切。加班赚钱买房养老婆，当然，还包括不再嚼槟榔和吸烟。你信吗？我不信。

 

      谎话男鼓吹自己周游列国，经历丰富，还致力于社会慈善事业。比如说张着一双大鼻孔顶着农夫草帽唱台语歌，有够夸张的土老伯。

 

      恋鞋男一见面就盯着吴小姐的鞋看。猛然打开身边的大箱子，弯腰低身拿出漂亮的高跟鞋给对方试穿。这男人会比《sex and the city》里的女人还会为鞋子发狂，原因就只有是对女人脚有特殊嗜好了。这种嗜好实在容易吓着人。   

 

      戴眼镜的A片男，西服革离，笑容猥亵，生活消遣只有喝得烂醉和A片了，评得出哪个更优？

 

      同样戴眼镜穿穿黄格子的斯文男，声音很温柔，内容很朦胧，有着大道理要将给你听，但事实不过是个连招妓的钱都要省的色情狂。如果你是吴小姐也会马上买单走人的。

 

     什么都可能先生是来征婚，顺便要问问看吴小姐要不要做妓女。是的，皮条客从来都认为职业不分贵贱，被侮辱的人是他，不是你。

 

     小气男连约会的茶水钱也要抠，只说这是节省。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来想要不要结婚，却在见到吴小姐20分钟后决定这就是自己的终生伴侣。他眼神真诚，话语诚恳，但你只觉的他很可怜。

 

     给爸爸征婚的儿子，带抑郁症儿子来征婚的妈妈，装作残疾画家的滑稽演员，17岁的恶作剧高中生，认定自己是男人的女人，不断反驳诉斥的呱噪男，超爱玩弹珠的吉他男，推销防身器材的秃头老先生，坐过牢的笑容落寞的年轻人......

 

     这就是吴小姐的全部选择。荒唐、滑稽、尴尬、匪夷所思、莫名其妙。像这个世界一样。

 

     陈国富用长镜头和特写静静叙述着现代社会人生百态，带着几许嘲笑几许讽刺，细微的冲突让那些男人张力十足。心里发笑过后留下的是长长的悲哀和黯然，他们相貌不同，背景不同，个性不同，却同样的落寞脆弱，拼命适应在这纷繁复杂世界的同时又努力维持自己的小世界。他们是我们每个人。

 

     98年的奶茶无可挑剔，无论是吹弹可破的白嫩皮肤还是娴熟自然的演技。电影中的另一条主线吴小姐是个悲凉爱情故事，巴士车窗外奶茶的脸、黄昏的街道、雪白的床单，更像是标准台湾MV。

    

      吴小姐像个偷窥者一样怪异记录着，怀抱着漂浮的期待，时而冷眼旁观时而参与表演，但也不过是打法自己荒凉寂寞的时光。茫然、不安、恐惧、逃避、挣扎、心怀忐忑，赤裸裸的坦现在屏幕上，相亲是为了转移失恋的痛苦，抑或是明知道自己无法忘怀还要假装可以强壮有力量地找寻幸福。她有时也能清醒地意识不能紧闭心门，可仍是无法自控地给打那个永远不会回复的答录机，喋喋不休，喃喃自语，孤注一掷，不愿切断与旧恋人的唯一联系。

 

     “……我是不是应该干脆承认，这样是找不到对象的，我只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你带给我的痛苦……”。

 

     当奶茶在酒店的白床单上对着电话哭得死去活来，脸倒在枕头上，我知道电影的高潮部分到了，就像积聚在心里的郁闷日子久了总是需要个出口来宣泄。现实的场景又揭开了残酷的回忆，曾经拿掉的肚子里孩子，被相亲的瞎子揭穿吴小姐原来是杜医师，答录机终于有人接听，伤疤一个一个被撕开，歇斯底里只是个正常选择。吴小姐，不，是杜家珍的故事在电影的最后一刻明朗化：爱上有妇之夫，对方突然像断线的风筝消失不见，只好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以旧情人的姓氏在报纸上征婚，每日打电话给没有回复的答录机，而另一旁倾听的确是吴太太。爱人并不是不辞而别，只是已身隔两世。这样的结局似曾相识，言情小说里面读过无数次了。不能接受也要接受。

 

     “......其实我们中国人以前是比较讲“情”的，“情”从“心”从“青”，“青”是什么？绿色，绿色给全世界一种生命或者再生，所以当我们将这个“情”的时候，其实是一种循环，它不是一霎那烧掉的，它包含了很多关心，体谅，责任。“爱”是没有责任的，爱是一种本能，比如说爱是性，它是生物的，直接的，动物的。但“情”需要更多的承担，更多的体贴......
　　 ...Chinese always talk about "qing". The character "qing" has two parts: One means "heart", the other "green", The color green. Green signifies life or rebirth. So when we say the word "qing" it's a cycle not somthing burnt out right away. It involves consideration, sympathy, responsibility. Love has no responsibility. Love is instinctual. Love is sex, lift being, immediate, animalistic. But "qing" entails commitment, solicitucle.... ”

 

     影片中一段经典台词。

 

     我非常想说，这是一部值得一看的电影。比非诚勿扰、呼叫转移、桃花运、游龙戏凤都值得看100倍的电影。

 

     驼背，缩肩，声音颤抖，手心发汗，紧攥在一起，当我看到Marjorie的时候，我觉得那是我自己。

 

     总是很紧张，脸会不停发烫，呼吸过浅，没有语言，想找到一个洞口钻进去，不敢面对。我也想诚实的表达自己的态度，可还有什么方式呢？我听见Marjorie称作自己“钟楼怪人卡西莫多”，我丑陋，羞涩，扭捏，消极，虚假，没有耐心，驼着背站在那里，可我更想在黑暗里，角落里，没有人注视我。

 

      我也不必在乎别人。和这个世界。

 

     但还是在原地，睁开眼是一整片灰色，努力挣扎也没法专注正在做的事情，然后开始痛恨自己的没用，没有一件事能够做好。脸颊越发的烫，呼吸急促，情绪激动，把脸埋在双手，假装自己眼眶没有潮湿。

 

     我想要走一走，也不担心会走向哪里，无论发生什么都坦然接受，哪怕只是走出门口。可我还没准备好。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是有天赋的。不论是用怎样的技巧，就是懂得将经历的抹上一层美好，就算是能够夜夜回忆起青春年少，细细轻说曲折迂回的不堪，也定然令我唏嘘羡慕。

 

     我几乎想不起过去的什么，混沌一片。我也没法断言未来怎样，没个目标。

 

     各有天命。原来不信，还没尝试过，怎知不行，还没努力过，怎么死心。可看看别人的经历，再回头瞧瞧自己的过往，才明白大家不过都是顺着既定好的道路甘心如荠，执拗不过是伤了自己又伤了别人。

 

     被左右、被放弃，不过是以为的自我掌握。